Yesterday & Today

  一个月后的现在，我正坐在国航从巴黎戴高乐飞往上海浦东的飞机上，飞机已经起飞2个多小时了，估计我正在狭小的经济舱里挣扎着要早点入睡呢。没有饱满的精神面貌怎么去见分别了近1年的家人啊？8个月前没有回一次头的离别，现在终将搞一个段落了，我不止一次地感叹着时间的速度：从现在开始，我竟然要迎来我在法国留学的的最后一个月了！然而，迷惘继续，空虚依旧，这8个月，我竟然就以这种消极的状态走过来了。回首这两百多个日日夜夜，我似乎一事无成。曾经踌躇满志地要学点知识的我在懒惰面前节节败退，曾经想以独立生活向父母证明能力的我却在电话亭里因那可怜的孤独而留下了泪水。锻炼了心志了吗？学到新知识了吗？如果爸妈当面这么问我，我惭愧无比、无言以对……
　　今天吃完晚饭，有人来敲门，我出去一看才发现是个来传教的基督教福音会的老太太。为了想尽快摆脱她，我骗她说自己是“佛教徒”，不相信上帝的。可是她就是不肯走，不依不饶地站在我门口长篇大论。尽管近乎恭敬地听完了她十几分钟的说教，我还是坚持着自己的信仰。话说起来，我应该算是一个无神论者吧，只相信实质性的努力才能带来精神和物质的改变。然而，在这方面“过度”自信的我却在那些信教的人面前无地自容。他们将神放在心头，时刻以神来勉励自己的生活，不断地在艰难中前行。声称不相信神的我，在自己对自己的把握中为未来做了点什么？寒号鸟的故事在小学里就学过了，记得当时的自己还在老师的带领下把那些得过且过的人批得一无是处。现在，我正在变成那只寒号鸟，严冬，离我还远吗？不远了，还有15天。两个礼拜后，就是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如果说去年初的期末考试对我是当头一棒，则15天后的那三场考试则无疑是末日审判。而且，在身为主考的我自己面前，我将不得不低着头，再度咽下那悔恨的泪水。
　　前天准备烧饭时，我不知怎么竟然口里念念有词地背起了《明日歌》：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我不断地践踏着宝贵的今日，一次又一次地不亦乐乎地将那些明日变成自己脚下的尘土。明日即是未来，我的未来就要这样不断地被自己吞噬，成为虚无了么？亡羊补牢，为时已晚吗？一个月后的现在，一切都将见分晓。

  2008年，一个本该值得我们中国人骄傲的年份，会成为历史中又一个1976年吗？……
　　昨天早晨，我在Radio France Inter的新闻声中醒来，睡眼朦胧的，正在为要不要关掉广播继续睡觉而挣扎着，突然耳朵中传来Chine一词，立马精神为之一振，一屁股坐了起来。本来我是没打算怎么仔细听的，于是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书桌，吹着口哨准备刷牙了，听着听着，Pékin、Shanghaï、Sichuan、Wuhan，一个个熟悉的地名不断地蹦入了我的耳中。Le tremblement de terre！中国发生大地震了！“四川首先发生了地震，进而北京、上海、武汉等很多大城市发生了地震，政府大楼都倒塌了。”这下不得了了！连政府大楼都倒塌了！家里情况怎么样？我一下套上裤子，顶着蓬乱的头发，带着眼屎和口气，连门都没锁就冲到了楼下的电话亭。向妈妈一打听，说他们压根没感觉到！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边暗地里诅咒着造谣不打草稿的RF Inter一边上了楼。
　　2008年，一个本该值得我们中国人骄傲的年份，会成为历史中又一个1976年吗？这是缓过神来的我脑中产生的第一个疑问。今年对中国人来说本该是充满骄傲，充满幸福的一年，然而5个月过去，我越来越觉得2008不是什么好年份。年初，正当大家欢天喜地准备过大年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灾席卷中国南方，造成损失无数，很多家庭无法在除夕吃上团圆的年夜饭。2月，全球股灾影响中国，沪深股指再次展开了慢慢跌途，众多小股民倾家荡产，中国经济前景堪忧。3月初，中国留学生在巴黎被杀，场景惨烈，在法中国学生人人自危。还是在3月，藏独分子在西藏、甘肃等多处制造暴力骚乱，许多无辜民众死在刀山火海之中。4月，北奥火炬开始欧洲传递，藏独分子和反华势力合流，巴黎传递失败至极，中法交恶。5月初，胶济铁路发生大撞车事件，又一批无辜的生命逝去了。昨天，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发生里氏7.8级地震，为建国以来西部发生的最严重地震事件，波及了全国除黑龙江、吉林和新疆以外的所有地区，仅四川一省就有上万人罹难。死亡正在临近！苦难正在蔓延！祖国啊，同胞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历史让我们背负的如此悲惨的命运啊？！
　　上个礼拜，我第一次看了电影《南京》，好几次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中国人实在是太苦了！中国人自从天朝帝国崩溃之后，就没有脱离过水深火热的生活。辛亥革民推翻了腐朽的满清政权，但我们迎来了更为可怕的敌人。西方的列强，尤其是日本，肆意得践踏着我们脚下这块拥有千年辉煌的土地，他们像蛆虫一样爬满了清王朝死后留下的这块腐臭的肉，贪婪得剥削着勤劳的中国人用血汗创造的财富；他们和国内的败类勾结，引发了一场场绞肉机般血腥的战争，中国人在他们眼里形同草芥。战争一直持续着，直到1949那件。在毛泽东的“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的宣告中，新中国成立了。我们发展着，我们前进着，我们享有着自1840年后的一百多年中都没能享受到的国泰民安。尽管各种各样的问题时有发生，但充满了智慧的中国人总会找到好的解决办法，推动着中华的崛起。然而，外国列强亡我之心不死，借着中国改革开放的快车，他们毫无困难地进入了曾经连坚船利炮都未曾完全打开的中国市场。他们一边心安理得地大把大把地赚着勤劳的中国人用血汗赚来的钱，一边还时不时地以救世主的心态对待着中国，甚至想尽办法打压我们，分裂我们，同化我们！
　　今天，我看到了法国媒体有关中国大地震的评论，再一次愤怒了！如果说上一次是因为他们制造谣言、颠倒是非、支持藏独并干涉我国内政，那么这次是因为他们在我们遭遇空前灾难时显示出的冷嘲热讽、指手画脚，甚至于那些足以上升为反人类的语言。今天，世界报、费加罗报、解放报，法国三大媒体都在报道中国地震的同时指责着中国。解放报的标题是《中国再也无法掩盖国内的灾难了！》，一看就知道它那个“耳光”打得还不够爽。费加罗报讽刺说中国大地震是中国当权者自己制造出来的，言下之意是说中国自己造孽。世界报则指责中国宁愿让自己的国民死掉也不肯接受国外的救援队赴华救助，说中国政府拿着中国人的生命来作赌注。赌什么？赌所谓的中国的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有法国网友甚至将这次大地震和前几天的缅甸台风事件称为“les miracles asiatiques（亚洲的奇迹）”！实在让人无比的心寒！
　　面对这些，我本可以一笑了之：国内灾难与我无关，反动言论亦与我无关，我如此动肝火有什么好处？但是我是学法语的，将来的工作中归根到底要为中法关系的发展服务的。眼看着法国和中国渐行渐远，中法民众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我除了说句“我无能为力”之外，真的还能做点什么吗？亨廷顿说，文化与文化之间的冲突终将引发世界战争。作为一个中国人，我曾经对这种理论嗤之以鼻。因为我从来都不认为“求同存异”有什么错的地方。中国人向来以和为贵，充满了尚武和战争思维的西方人难道就真的不愿看到世界和谐的那一天？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4月7日
　　早上醒来，外面依然阳光灿烂，而且昨天的大风也停了，终于不用担心将风沙当早饭吃。顶着烈日，我第二次来到了图卢兹，开始了在这个城市的第二趟行程。首先当然是去看昨天只观了个外壳的圣赛南教堂。这次我狠了狠心，花了2欧深入教堂内部进行了参观。那里放着一些圣人的遗骨，还有许多我看不懂的华丽的法器，终于不虚此行了。
　　之后又是一阵漫无目的的闲逛。路上，我经过了无数一家Kebab，那里面的香气真让人垂涎三尺。我不断地在心里对自己说：“省钱！省钱！”于是终成了数过Kebab而不入的百年佳话，哈哈。到了图卢兹的Matabiau火车站，我终究还是没能经受住饥饿对我的考验，竟然又去了昨天遭遇不快的保罗面包买面包，情形和昨天一样，又发生了让人非常不快的事，再此不多叙述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不过有了这次讨厌的买面包经历，我得重新开始调节心情了，旅途才进行了一半，可不能让这些区区法国恶人得逞！我坐上了图卢兹开往波尔多的火车，这趟火车竟然在路上耽搁了半个小时。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可以在车上多睡半个小时了。对我来说睡觉一直是麻痹神经的绝好手段。下午三点半，火车总算慢吞吞地到了波尔多的圣•让火车站。一出车站，我靠，这就是一直让我期盼的波尔多吗？只见站前广场正在施工，烟尘弥漫。而且波尔多的市区景色也一般，属于比较破烂杂乱的那种。曾经还一直听说波尔多不屑于巴黎人，我看他们真是井底之蛙了。不过波尔多有了这么著名的葡萄酒当招牌也够了，谁不知道法国最好的葡萄酒产在波尔多地区呢？

4月8日
　　昨天我到波尔多时还很热，今天一早出门时竟然发现天空飘着小雨。我不禁开始感叹天气的变化无常，莫非这趟旅途要和前几次那样风里来雨里去了？想着想着，我已经到了火车站，开始寻找坐TER Car的地方。我在大屏幕前等了数十分钟，直到发车前10分钟还是没能等到发车地点显示出来。看来昨天车站问讯处的大叔的确是在耍我了，还说这车就在火车站里头发。我昨天想着就不对劲，火车站里都是火车站台，汽车怎么可能在这里发车呢？他最后那个诡异的微笑尤其让我耿耿于怀。于是我施展问路大法，终于在发车前1分钟在离火车站两公里远的一个偏僻拐角找到了前往阿尔卡雄的汽车。看看，这就是法国人！
　　汽车在雨中七弯八拐了两个多小时，以晚点半小时的骄人战绩驶达了阿尔卡雄火车站。火车站门前正好有前往大沙丘的公交车。大沙丘就是我这次来阿尔卡雄的目的。它位于阿尔卡雄的西南面，面朝大西洋，号称西欧唯一的沙漠，欧洲最大的沙丘。等我来到沙丘脚下，才发现这些号称果然不是虚的。只见大沙丘横亘在茂密的丛林和蓝色的大海之间，一直延伸到海角上。我花了好大的劲才从底下爬上丘顶。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么。刚才只能看到沙丘边上的一小抹蓝色，现在已经以大海的形态展现出来，连阿尔卡雄湾的那些漂亮小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兴奋之下我又是一阵乱拍，技术还是是那么烂。
　　因为要赶上阿尔卡雄直达普瓦捷的TGV，我只能草草结束了在大沙丘的游览，匆匆地赶回了车站。今天在普瓦捷过夜，明天是旅行的最后一站——拉罗谢尔。

4月9日
　　天下着大雨，恐怕这旅行的最后一天要在风雨交加中度过了。没想到火车开到拉罗谢尔之后，雨竟然停了。要知道我以前出去旅游往往都是火车上阳光明媚，下了火车就遇到狂风暴雨，我终于难得有了一次好运气，呵呵。如果当初浙大肯签下与拉罗谢尔的交流协议，现在的我就是回家啦。
　　拉罗谢尔是个相当小的城市，只靠步行就能在两小时之内把各个景点都跑遍。我参观了这里最著名的几个港口碉堡，了解了一下拉罗谢尔的辉煌历史。这里曾经是法国最重要的港口，现在依然发挥着港口的作用，不过以旅游和渔业为主。说到这里，我似乎在拉罗谢尔闻到了一点曾经在勒阿弗尔闻到过的味道——鱼！
　　一连5天的旅行终于结束了。法国西南部那明媚的阳光给我带来的好心情，估计我会一直想念着的。什么时候能够重游呢？期盼着。

4月5日
　　说是第一天，其实昨天晚上旅行就开始了，因为我是坐夜车去巴斯克地区的。这趟夜车名为iDNiGHT，由法国国铁第一次推出。在发车前，巴黎蒙帕纳斯火车站还搞了个庆祝仪式，各路记者竞相拍照采访。我有幸目睹之，但向来对闪光灯不感兴趣的我还是早早地就登上了火车。区区24.9欧的火车票，按照一分价钱一分货的原则，做这趟夜车真的不怎么舒服：一来车厢开着空调，热得慌；二来乘客很多，吵得慌。忍受着各种杂音对我耳朵的强奸，火车在波尔多停站时，我终于被迫醒来。TGV的速度什么时候这么慢了，真是折磨人啊！又是几十分钟晕乎，火车终于到昂代了。
　　天还黑着，火车站是唯一有光的地方，我只能在这里等着日初。一阵无聊之后，我忍不住冲入了黑暗。待我慢悠悠地逛到昂代著名的大沙滩时，太阳正在从地平线下升起来。头顶朝霞，脚踏沙滩，眼瞧浪花，我恨不得能找个人一起分享这美景，真的太漂亮了！昂代的大沙滩很长，大概有将近１公里的路程吧，是的海在我眼中显得更为壮阔。一个人在房间里闷久了，出来看下大海，心情变得无比开朗，真想一头扎进水里去拥抱大西洋啊……第二站我来到了比亚里茨，貌似这里比昂代更有人气的样子，街道、沙滩、礁石、港湾，到处都挤满了前来度假的人。比亚里茨的海很美，但是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现在的我更怀念当时在圣马洛的海边之旅。在我心里，大海本该是狂躁而邪恶的，在风平浪静的港湾里游泳虽说惬意，总还是没有行进在狂风暴雨中来的畅快。
　　第三站是巴约讷。听说来的消息的貌似没错，巴约讷果然是个稍显无趣的城市。虽然它自称巴斯克地区的中心，却没什么非常让人惊喜的景点。不过今天恰逢周六，就算我是来这里凑热闹的好了。离开巴约讷，我来到了波城。一下火车，我就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城市。远处高耸的比利牛斯山脉似乎触手可及，它就像一道高高的城墙，保护着这个美丽的地方。波城的盘山大道被绿色浸染着，原来春天早就在法国南部踏下脚印了啊。非常遗憾的是我只在这里过一夜，第二天早上就要走了，只能在走之前多看几眼了。

4月6日
　　今天的好心情由欣赏波城的美景开始。虽然没有太阳，比利牛斯山那边云雾缭绕，但这里的草地和树木却在水汽的笼罩之下显得特别干净。可惜的是火车8点14分就要开了，只希望我以后还有机会来这个地方。火车向图卢兹开去，一路上尽是山谷，路线七弯八绕的，但也让我赏了一路的青山绿水。在火车快到卢尔德时，窗外更是美景不断，真可谓万丈雪山拔地起，潺潺山溪谷中流。哈哈，波城一行算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2个多小时之后，图卢兹到了。图卢兹，粉红之城，加隆河畔的名城，法国航天城，怎么说我也得好好玩玩。我最先去的是圣塞南大教堂，之间教堂周围的街上正在办周日的集市，人实在很多，想不到我走进教堂才发现这里人更多——一场弥撒正在举行。只见神父一身华丽的衣服，站在讲坛上激动的说着话，教堂里烛光璀璨，香烟弥漫。我本想继续观摩，可是在众人的“阿门”声中，弥撒结束了，我就这样被汹涌的人群挤出了教堂。在地铁站里，我看到一个中国展览会的广告，于是打算去看看，没想到千辛万苦地赶到那里，一个好心的法国女人告诉我是场展销会。晕翻，我只能将接下来的时间另做打算，在加隆河边散了下步。
　　下午，我来到了卡尔卡松。这里有着号称欧洲最大的城堡，果不其然。上回我去了卢瓦尔河的城堡，那边虽说漂亮，也只不过是王公贵族养情妇的地方，那些城堡多是小巧玲珑，依山傍水，风景秀丽。但我还是更喜欢卡尔卡松这种曾经报经战乱考验的古迹。卡尔卡松的城堡建在一座山上，把整个山头都占了，山崖陡峭，地势险峻。上了山，城堡四周狂风大作，漫天黄沙，谁能想到这里地处法国南部？今早的波城和这里形成了一个太明显的反差。多姿多彩的南部啊！晚上，我就住在城堡包围着的古城里，那些曾经拚斗在法西边陲的中世纪骑士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心守护的城堡现在成为了旅游胜地吧？

　　几个礼拜以来一直在我心中燃烧的愤怒的火光这几天终于开始飘忽不定起来，也许即将燃尽了吧。话说为何我如此愤怒呢？事情得从3月中旬说起——
　　3月中旬某一天，我习惯性地打开法国世界报（Le Monde）的网站看新闻，准备继续关注一下这几天比较热门的法国市镇选举。我原本还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谁知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世界报的头条竟然是有关中国西藏的！没仔细看前我还心想：这些井底之蛙们啥时候也关心起我们中国啦？我一边暗自窃喜祖国的日益扩大的影响力，一边仔细地看起新闻来。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详细内容，潘多拉的墨盒就被打开了。新闻说的是中国政府镇压西藏和平示威的僧侣，并呼吁法国人展开一场如何抵制北京奥运会的大讨论。为了了解更多详细情况，我上了国内的各大门户网站，虽然有关报道不多，但的确有消息说拉萨发生骚乱了。我想，中国发生骚乱关你们法国人什么事啊？自己的事都管不好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的，当时就有些愤怒了。
　　过了几天，网上又传出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一名中国留学生在巴黎遇害，他被法国人刺了4刀，最后因失血过多而离开人世。有关这件事我不想再多写了，上次就已经写日记悼念过了，反正就是再一次对法国失望了呗。这个晚上，我正好失眠，于是只好上网消磨时间。因为无聊，又不想就此浪费宝贵时间，我就打算浏览我所知道的所有法国各大新闻媒体和报刊杂志的网站，也算是在法语不断堕落中的一次垂死挣扎。没想这本来难得发生的失眠，就此整整缠了我3天！解放报（Libération）、费加罗报（Le Figaro）、世界报（Le Monde）、法新社（AFP）、法国国际广播公司（RFI）、法国电视5台（TV5 Monde）等等，都在头条或者显要的位置“报道”了发生在西藏的事——“中共镇压藏民和平示威”、“法国人应该支持西藏独立”、“抵制北京奥运会”等消息，简直可以说是铺天盖地！火上浇油了，我的怒火然地更旺，我出离愤怒了！眼看着嚣张的藏独分子在国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些法国人，这些无知愚蠢的法国人，这些井底之蛙们，竟然站在了暴徒一边！如果说之前的3•16事件让我对法国的信仰开始倒塌，那么我心里的那个信仰现在已经被仇恨代替了！仇恨啊！对法国的仇恨！对法国人的仇恨！对他们前所未有、永无止境的仇恨！
　　法国人本不该插手这件事情，因为他们身处遥远的欧洲，他们几乎对中国毫无了解，他们之前甚至不知道西藏的存在。在媒体一边倒地支持藏独分子、谴责我国政府的同时，法国人，一直骄傲于自己的理性的法国人，竟然相信了媒体的谎言，对中国人（确切的说是汉族人）和中共大肆攻击！多么虚伪的民族！藏独分子的恶行不容否认！分裂祖国的行径不容坐视啊！尽管我和平常人一样，对于政府的许多政策和改革颇有微词，但是这个时候，我坚定地站在党和政府的一边！如果国家需要，我愿抛头颅、洒热血，为之赴汤蹈火、马革裹尸，在所不辞！
　　我恨极了！我恨法国人！我恨这个民族！我为自己身处这个国度感到无比的羞耻！可是我能做什么呢？我能像那些亡命徒一样去杀人放火吗？不能，因为我遵纪守法、尊重生命，虽然我很渺小，我仍希望自己的微薄之力能够对国家的富强和社会的进步有一点用处。我能像法国媒体那样去进行颠倒黑白、谎言百出的宣传吗？不能，因为我有作为一个中国人应该具有的道德底线，不管怎样，在如此重大的事情面前，我会尊重事实。可是除此以外我还能做什么呢？我带着愤怒出门，我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法国人他们伪善的表演，我一边微笑着感谢老师的问候，一边消极地参加课堂讨论、惜语如金。两个礼拜过去了，我改变什么了？法国人依然热衷于讨论和他们毫无关系的西藏话题，萨科齐依然强硬地表达自己对北京奥运的态度。另一方面，3•16事件的暴徒被释放，被害者中国人被反诉成为阶下囚。看吧，什么都没有改变，一切变得愈加堕落，一切变得愈加黑暗，一切变得愈加可耻、可恨了！
　　我是个中国人，我为自己生为黄皮肤、黑头发而自豪。我不屑于将自己和国内的愤青划为一类，我要做一个理性、善良的中国人。萨科齐拒绝出席奥运会也许有他的苦衷吧，因为那个社会党的婊子正借西藏问题把他逼得正紧，奥运和宝座，哪个更重要呢？法国民众如此反感中国也是事出有因的吧，如果是我面对一个自己不甚了解并且正在茁壮成长的对手，我也会在内心充满焦虑和不安的，总得借机发挥一下吧。3•16事件的前前后后也许本该如此吧，谁让我们身在异乡还改不了打抱不平的“陋习”呢，他的死对于那些不曾明哲保身的人或许是一种教训吧。我一直很喜欢一句安慰人的话，虽然我到现在还不能领会其奥妙之处：“生气就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法国人的确不可原谅，在末日审判时，他们将不得不用自己肮脏的手挖出心里这块黑色的发了臭的记忆。但是既然愤怒无用，我还是释怀了吧。有更多有意义的事需要我做，有更多美好的东西需要我去追求呢。这把熊熊燃烧了三个礼拜的怒火，到了熄灭的时候了。
　　中国，我爱你！